早在他闯入皇宫,退婚上战场开始,就做好了被人指指点点的打算。

他很明白,为了别人一点不负责任的流言蜚语,而放弃自己的人生,是最最错误的选择。

白若松也许是他这辈子能够遇到的,唯一的一个,会用那样一种真挚而热烈的眼神看着他的人了。

无论是使用什么样的,下三滥的龌龊手段,他都想尽自己所能,去抓住在这个机会。

可白若松知道这些吗?

她是今科的探花娘子,是女帝看中的当朝新贵,是刑部司那位易郎中的弟子,那双漆黑的宝石一般的眼珠子仿佛能看穿一切。

云琼觉得她一定是看出来了,看出了自己这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机。

从前,他的闺中密友王宜与他人私奔,却落了个投湖自尽的时候,那些京中贵子们在茶余饭后是怎么笑话他的来着?

他们说他自降身价,说他有辱门风,说他放着这么好的婚约不管,转而去勾引下人,自甘下贱,不知廉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逍遥的女人只会被冠以风流的名声,人们谈起她的时候,只会说她有本事,能让这样一位贵子死心塌地,但是说起这位真正受骗的可怜男人的时候,只会轻飘飘地表示一句“活该”。

白若松会怎么想呢?

云琼颤抖着闭上眼睛,一时不敢去听这个回答,因为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用对待别人的心态,去对待白若松。

他怕自己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嘲弄之语。

车内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而缓缓行驶的马车外是官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声,有一丝微凉的风顺着车窗探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