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主君仁慈,秉持着同为男人,没有像其他院子里的主夫一样苛待侍夫,允许了殷照留在自己亲生父亲的膝下。

殷照的父亲对殷照格外溺爱,眼珠子一样捧着,乃至于将殷照送进学堂的时候,怕她跟不上课程,受人欺负,站在学堂外头的院子里抹眼泪,引得一众女娘探着头去看。

当时在学堂里头的这些事,其实殷照年纪太小,已经不记得了。

后来长得大一些了,能够记事以后,是她父亲当笑话一样同她说起的这件事。

“我那时担忧得很,甚至生了不让你这么早去学堂的念头,是谨小姐拉着还在流鼻涕的你出来,向我保证,她一定会照顾好你,不让你生半点委屈,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谨小姐虽是嫡小姐,但当真一点架子都没有,同主君一般,是个温柔和善的人。”他感叹道,“你也是从那以后啊,就变成了谨小姐的跟屁虫,到哪里都阿姐阿姐地喊着,便是腿短跟不上,摔个大屁墩,也要赶紧站起来去追,哭都顾不上。”

殷照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父亲说的话。

因为在她有限的,幼年的记忆当中,自己的确是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追逐着白谨的背影。

她是夫子口中最聪慧的学生,是同窗眼中最和善的朋友,也是所有兄弟姐妹憧憬的对象。

那些年,无论是哪个院子里面的男人,挂在嘴上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要是能让我生出谨小姐这样优秀的女儿,便是折寿十年也甘愿。”

后来,这句话里的十年又渐渐变成了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最后还是老祖宗拄着拐杖亲自把人喊到一起,立了规矩,这才制止了这场荒唐折寿大赛。

后来白家一朝倾覆,殷照被组织的老嬷嬷拾了去,花费了十年,几度路过鬼门关,成为了合格的暗桩后,来到雍州玉京,这才发现集聚了整个家族荣耀的白谨,原来在这个地方,连草芥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