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那位为何同光伪造了陷害白若松的书信的幕僚。
那幕僚不知为何面色惨白,甚至连嘴唇也干涸开裂,毫无血色。她僵硬地垂着眼睑,一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的小心模样,近到何同光一步半距离地地方,俯蹲下身子,将手中的食盒一一揭开,一股熟悉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何同光瞧着那白瓷碟子中整整齐齐码放的,做成花苞形状的荷花酥,嘴唇一颤,一行清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大人。”
幕僚开口,惊动了何同光,她在刹那间回身,举起手臂胡乱抹了一把脸。
“我没事。”她放下手臂,露出被赭衣粗粝的布料蹭得通红的眼角,道,“这是正夫做的吧。”
“是。”幕僚颔首,“正夫十分忧心大人,可家中稚子恰巧高烧不退,他实在是走不开,遣我带着点心来看望大人。”
何同光长叹一声,竟是等不及幕僚从中取出筷子,一手撩起袖子便上手捏了一块荷花酥,火急火燎塞到嘴边,却是顿了许久,才轻轻咬下一点,含在嘴里细细抿着。
何同光与自家正夫是少年夫妻,这点子点心吃了几十年,早就厌烦至极,平日里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可如今大约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这点子厌烦,也成为了珍惜不已的一点回忆。
幕僚见她吃进了点心,这才自食盒的最底下取出被绢帕包裹好的玉箸,双手捧着呈给何同光。
何同光将咬了一口的点心放回磁盘之中,包着玉箸的帕子细细擦了沾染了点心屑的手指,这才要从幕僚的手中取过那玉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