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这辈子,都不可以踏足雍州的地界,一步也不行!”
雍州,便是大桓的都城,玉京的所在地。
白若松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多年的流亡生活磨平了他的傲骨,也毁灭了他的美丽。
他如同一支被摘下的玫瑰,花瓣迅速枯萎,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茎杆,却仍要直通通地立在那里,从不弯曲。
曾经,言长柏在某个寂静的夜里,坐在院子中间,抬首望着漫天星河,突然开口道:“你的名字是她给你起的。”
白若松转头看着男人瘦削的下颌,不确定道:“她?”
言长柏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道:“她将我从冰冷的湖水中捞了起来,求我活下去。她哭得抽抽搭搭,一点也不像个女人,摸着我的肚子说她都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了,就随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嘴唇一颤,却是一滴清泪,顺着侧边滑落,没入鬓角之中。
“她说我是长柏,那孩子便唤若松,松柏长青,寒雪不落,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没有解释,白若松却知晓他在说谁。
白谨,字慎行。
以“谨言慎行”为箴言,并且为之惯彻一生的那个女人,第一次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幞头底下藏了一把巴掌大的匕首,入宫刺伤了那位高高在上,以“仁德”为名的帝王。
她被幽禁至死,于那年冬日,病逝在大狱之中。
她死后,史书抹去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录,只留下一句“弑君罪臣”的描述。
白若松不是没有为这些事情动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