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日辗转反侧,至深夜才睡,如今正是困顿之际,但是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几乎就在门栅被打开的一瞬间,她已经将怀中快要掉出来的册子用手指一推,塞进了竹席底下。

进来的人不是昨日的狱卒,而是穿戴轻皮甲的大理寺公差。

白若松假装伸了个懒腰,用来掩饰适才塞东西的动作,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问道:“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现在可不是大清早,早就已经巳时了。”两位配着带刀的公差后头,有女人轻笑了一声,“听闻刑部司白主事是出了名的勤恳,经常夜不归宿,通宵达旦地处理公务,如今看来,倒也不可全信,我明明瞧着挺惫懒的。”

着声音有些熟悉,白若松的哈欠都顿住了。

她的目光穿过公差,直直望向伫立于门栅口的那个细长的人影。

那人生得精瘦,有一双眯起的,又窄又长的眼睛,宛若一只狡猾的黄皮子。

白若松瞪大眼睛,嘴唇一动,“黄锐”二字都已经被推到了舌尖上,却见她勾起唇角,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白若松察觉了黄锐的意思,又把未出口的字句硬生生咽了下去,憋得面颊都微微泛红。

“寺正大人提审。”黄锐侧身,声音中带着她一贯的抑扬顿挫,听着有些刻薄,“白主事,请吧。”

两位公差见白若松似有怔愣,便上前来一左一右挟着人便走。

二人人高马大,几乎将她架了起来,白若松感觉自己的脚尖都未曾点到地上。

她艰难地转头去看黄锐,黄锐却还是那副假笑的模样,分辨不出情绪。

这让白若松心里有些没底。

大理寺监外日光正盛,火辣辣烘烤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