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册子封皮上捏了又捏,做了好几番心理建设,一个狠心,刷一下从中间打开了来。
书页上的字仍然是言筠那娟秀的簪花小楷,右上角第一行写着——桓德三年,三月初九,隆冬。
白若松深吸顿了顿,继续往下看。
[近日颇不顺遂,慎行屡踣于地,步履遂带跛拐之意。经商议定策,决意驱车前往城外大兴国寺,以求祈福解厄。
去时天高云淡,行至山脚,天幕骤变,惨白一片,慎行忧曰:“恐雪将至。”
果不其然,香烛既毕,步出殿外,大雪漫飞。
虑归途多舛,吾与慎行遂决意留宿大兴国寺。
夜半时分,忽被嘈杂之声惊醒,视之,慎行裹毯蜷于墙角,瑟瑟发抖。
窗外北风肆虐,如鬼魅泣诉,慎行惧之甚,指窗上摇曳之影,泪眼婆娑曰:“似有妖魅。”
无奈,披衣执灯,启门而出,审视之,乃院中柏树一株,为风所撼,影摇窗上,状若鬼魅耳。
回首,谓慎行曰:“此惟柏影之摇曳耳。”]
白若松看完,启唇怔愣半晌,突然笑出了声。
言长柏从来不与她说自己的妻主,也就是白谨的事情,所以白若松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只是很偶尔,从那些野史传记中,悄悄摸摸看到过一些只字片语。
有人说她有大才,肆意洒脱;也有人说她温润内敛,有魏晋遗风。
说来说去,总归都是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