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抑制住手臂的颤抖,一撩长袍下摆,膝盖屈起跪伏于地,学着记忆中云琼的模样,尽量将脊背挺直,紧盯着铺就在御书房的青石地板中间的那条缝隙,高声道:“臣叩见圣,圣人,圣人万安。”
白若松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御书房内。
在令人窒息的一片沉寂中,她以为女帝会勃然大怒,可谁知最后却只等来了一声轻笑。
女帝合上手中奏折,向后靠在凰座的靠背上,对着候在一旁的徽姮笑道:“徽姮,你瞧瞧咱们这个战战兢兢的探花娘子啊,真是同之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改变。”
徽姮垂眉顺眼,应和女帝道:“圣人说得是。”
白若松闻言,却并未松懈绷起的背脊。
她只觉得那容器底下虽不见火焰,但那炙红的炭火仍旧在慢慢提升着水温,等待着在她松懈的时候,一击毙命。
“白爱卿起来吧,赐座。”
女帝一挥手,方才给白若松带路的女使搬过来一张圈椅,供白若松坐下。
白若松也不敢推辞,僵硬着身躯,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圈椅上,屁股只挨到了很小的一块地方。
“爱卿可知,朕今日教羽林卫演这么一出戏,随后将你偷偷带入宫中,所为何事啊?”
白若松放手放在膝间,盯着自己浅绿色官袍上绣着的小朵花,眼睛一眨,哑声道:“臣,臣愚钝,不敢妄议帝王。”
女帝是半路皇帝,从前只是个闲散亲王,后来先帝,也就是如今女帝的嫡姐桓德帝在位五年之后匆匆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