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松。”她唤了她的名字,语气冷淡,“须知天地赋命,生必有死。”

白若松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上辈子再这辈子,总共加起来都活了三十多年了,难道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还不能明白吗?

可是明白,难道就等同于接受了吗?

曾经唐平去世的时候,白若松看着小声啜泣的十七姑娘,其实内心是毫无波澜的。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见识过死亡,经历了亲人逝去,收敛过残肢断臂,也亲手杀过人,对此已经看淡了的缘故。

然而那只箭羽刺穿李逸心脏的那一刻,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却又一次涌上了白若松的心头,让她彻彻底底地明白,自己并没有看淡,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因为那逝去之人不是自己的在意的罢了。

她想起上辈子,语文课上那位赫赫有名的大家先生的那句名言——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兴许在易宁眼中,此刻的自己也是吵闹的。

“我省得。”她硬邦邦回了一句,撩开了车厢的帘子。

孟安姗正坐在车辕上轻轻哼歌,手里举着马鞭子左右甩动。

车厢里的动静并不能逃脱她的耳朵,她听见白若松撩开帘子的响动,侧过脸来小声询问道:“需要我扶着吗?”

白若松的身体其实没有这么差劲,路途年熬的药十分有效,她已经可以自行行走了,但面对上下马车这种大动作还是有些吃力的,便点了点头。

孟安姗将马鞭别在后腰上,脚尖一勾下马凳,脚背以巧劲弓起一踢,等那凳子在空中转了半圈,稳稳落在了地上后,才伸手搀上白若松:“当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