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差一点,就要沉溺在这样的美梦中。
“虽然霖春楼一见,知道你不记得我的时候,的确有些难过。”她柔软的指腹,一下一下刮着他掌心的茧子,面上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笑意,“但是现在,太阳的的确确已经落在了我的身边了。”
易宁埋头在巨大的文书堆里,看得两眼发昏。
别说是还没去调查的陇州刺史,光光新县和蓝田县两个县衙的文书,就让她喝了好大一壶。
青东寨肆虐数年,积累下来的冤假错案的卷宗能堆满整张书案,而主要负责文书工作的唯一的主簿,此刻又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所有的工作便都得由易宁来完成。
连续数十日盯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的后果,就是她看什么都觉得上头有黑色的东西在飞舞。
正是头昏脑胀之际,孟安姗从外头一跃而入。
她提着内劲,使着轻身功夫,进来的时候才收劲,以至冲了半个屋子,撞飞了两张月牙凳,才堪堪停了下来。
其中一张月牙凳甚至自易宁头顶略过,撞掉了她的幞头,也撞歪了她束发的发冠。
易宁忍无可忍,手中沾了墨汁的紫竹羊毫笔被她径直抛飞了出去,直指孟安姗眉心,却在一寸处被她两指一并截了下来,只是那四散的墨水不可避免地粘上了她的侧脸。
孟安姗浑不在意,几步就来到书案前,在易宁发火之前就把那只笔挂回了笔架上,手掌按着书案一角,语气雀跃道:“我适才在小厨房碰见路大夫了。”
易宁知道路途年一直是守着昏迷不醒的白若松的,如今孟安姗骤然提起,定然是白若松那边有了消息,于是压着耐性,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嗯哼”,示意孟安姗继续。
“路大夫说,白主事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