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云琼都将白若松的感情看作是少年人的一时兴起,因为他知道,只是霖春楼的狼狈一面,是不可能让白若松这样掷果盈车的探花娘子对他一见倾心的。

却原来,早在七年前,他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可云琼却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了!

回忆往昔,他甚至能记得自己那日领着云血军入城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焦土味,迎风猎猎飞舞的旗幡,还有夹道欢迎的百姓。

可他唯独不记得白若松。

七年的时间,竟一直只有白若松一个人将这些默默记在心中。

一时间,巨大的惶恐涌上心头,似镶满了倒刺的藤蔓,将云琼一点一点包裹起来,直至密不透风。

他自我逃避一般地闭上眼睛,只有喉结还在上下颤动。

“我知道。”

突然间,白若松的声音轻轻落在他的耳边,明明是一道轻柔的风,却又如锋利如斯,势不可挡地劈断那些缠绕着他的荆棘,将他从痛苦的海洋中捞了出来。

云琼颤动着睁开双目,却只见白若松浑不在意道:“你是大将军,是陷入永夜的盛雪城新升的太阳。太阳又怎么会记得自己到底照耀到了哪片落叶呢?”

她说得太理所当然了一些,仿佛他这样垂落在泥沼之中的人,当真是什么受万人景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