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锐饮啜一口茶盏中的水,看着黄剡摊倒在凉榻上。她长手长脚,一瘫倒下来,手脚便从边缘垂落下去,如黄锐刚刚瞧见的岸边垂柳似地,还会左右晃悠。
黄锐道:“三年前,你还能在我手下撑上七八十步,如今却是五十步就要认输了。”
黄剡有些生气,她抬脚想去踹黄锐,但又怕自己这文弱的书生姐姐被她一脚踹死,顿了顿,最终又尴尬地收了回来,不满道:“你也去和青东寨那群脑子里都塞满肌肉的女人打交道三年试试,保准一回来啊,连脑子都转不动了。”
说着,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嘟嘟囔囔道:“这蓝田县这么小又这么穷的地方,县令倒是富得流油,瞧瞧这院子修得,就快赶上皇宫了,舒服得很,让人都想午睡了。”
黄锐有些恨铁不成钢,正想阴阳怪气讥讽几句,可黄剡一个翻身,衣襟下便露出了一点雪白的绷带。
攻寨之时,黄剡断后,受了不轻的伤。
黄锐看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血,腹部还有一个正在往外汨汨流血的大洞。可黄剡毫不在意,甚至还对着黄锐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来,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上染满了红色。
那是黄锐第一次如此慌张。
无论她平时多么嫌弃这个同自己长了同一张脸的胞妹,在那一刻也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是在意黄剡的。
打从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开始,她们就一直在一起,以至于八面玲珑,算无遗漏的黄锐居然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与黄剡分开。
只要一想到那支箭,那支射穿了李逸的箭,黄锐就会开始后怕。
她恶劣地想着,幸好那人的目标是李逸和白若松,而不是黄剡。
“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