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接过一旁侍卫递过来的一盏油灯,率先跨进屋子后,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若松,目光冷冽。

“不是要学吗?”她声音平平,目光却略带挑衅道,“要学就进来。”

严崇站在门口,那漆黑的屋子就像张开巨口的深渊怪物一般,下一刻就要将人吞噬。

白若松感觉冷,冷得浑身发抖,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她以手握拳,重重锤了自己的膝盖一下,这才制止住了自己的颤抖,直起身子跟着跨过了那道门槛。

屋内灰尘漫天,即便不是天光,只是昏暗的油灯,都能照见空气中废物的尘埃。

白若松以袖掩鼻,跟着严崇走了几步,感觉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粘稠的东西,低头看去却是呼吸一窒。

暗得发黑的红紫色的血浆正缓缓流淌在青石地板上。

数九隆冬,天寒地冻,那血液也似被冻住了一半,呈现一种恶心的,半凝固的粘稠质感,让白若松一度无法抬起自己的鞋子。

她的视线顺着那汨汨流淌的血液往前,看到了一双满是伤口的赤|裸着的脚,脚踝上用麻绳子结结实实地缠绕了好几道,绳子也被血液浸透,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严崇面不改色,习惯了一般又往前一步,手中的油灯举到那人的面前,让白若松看清了她的脸。

是那个为蛮人,打开了盛雪城的城门的叛徒。

她面如枯槁,两只眼睛都被泄愤一般地挖了出来,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凹陷的大洞,流下两道血泪。

“看到她了吗?”严崇问。

白若松怔愣在原地,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来。”严崇抽出腰间匕首,食指和拇指捏在刀刃上,将刀柄朝着白若松的方向,示意她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