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抓着衣襟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着,手背青筋暴起。她的角度还是没法看见沈元的脸,便只能盯着沈元被她抓皱的前襟上的金线滚边,轻飘飘开口:“这世上,谁规定我必须要接受别人的喜欢?”

她似乎觉得荒唐,又是一声冷笑:“他喜欢我,我便一定要喜欢他,凭什么?”

她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居然有些破音:“就因为他是你正君的侄儿,天生高贵,合该在我这里趾高气昂,将我作狗一样地戏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么?!”

成婚数十年,她不知道吃了多少憋屈,捧着哄着这个她根本不喜欢的男人,就为了不得罪沈元,想着只要熬一熬,自己可以在她告老还乡之后任职新县县令的位置。

可她呢!

她居然要上书朝廷,说自己不堪大任,让上面再派一位县令过来任职!

县丞一想到送到自己这里的那封折子,就恨得牙痒痒!

奇耻大辱!她卧薪尝胆,在沈元手底下当了十余年的狗腿子,居然只换来一句不堪大任!

沈元低垂着眼睑看着发狠的县丞,半晌才忽然道:“你可以不娶他的。”

“张九信,当年我问你愿不愿意娶元儿的时候,是你自己说的愿意。”沈元毫不留情地点破她的心思,“我给过你拒绝的机会,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想要靠着元儿走捷径,最后还把罪责全部推给一个弱男子!”

县丞被点破心里的不堪,当时就恼羞成怒起来。她憋红了脸,胸膛快去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几乎要盖住沈元压低的声音。

“张九信,我膝下无子无女,将元儿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疼爱,因为元儿喜欢你,我再不喜你也分外看重你,提拔你至县丞,更是打算告老还乡之后让你接替我的衣钵,可你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