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可以跟您一起去么?”
县衙的地牢入口实在是狭窄,沈元顾忌着站都站不稳的程少元,便将提审地点改在了地牢外头。
黄锐一直奉命在地牢里头看着县丞,接到命令以后带着狱卒,像拎死猪一样拎着县丞一路拖行出了地牢,来到沈元所在的外间。
这外间本是会客之用,沈元派人将桌椅板凳等收拾去了别间,将地面空出来,又在角落里头摆了一张折页锦绣屏风,屏风后头还放了一把靠椅供程少元歇息。
程少元显然没什么力气,但坐在靠背椅上仍然努力地挺直脊背,没有像之前那样歪歪倒倒,保留着自己最后一丝体面。
县丞虽然在牢里没有受刑,但终究之前就是需要人搀扶着的体弱状态,在牢里关了一夜没吃没喝,又阴冷潮湿,再加上胸中愤懑,神志都有些不清,左右搀着的狱卒一松手,便整个人委顿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死鱼。
沈元端坐于堂前,冷眼瞧着她,手臂一挥,守在旁边的衙役拿着水漂从木桶中舀了一瓢水出来,朝着地上的县丞泼了上去。
县丞披头散发瘫在地上,被这么一泼,瞬间醒神,颤颤巍巍撑着地面抬起头来,头顶的水渍顺着贴着面颊的湿发淌下。
她睁着一双眼睛,本来有些懵,看见端坐于前的沈元,发了狠一样盯着她。
这么多年以来,作为县令,沈元不知审过多少穷凶极恶之徒,对这样的眼神早就麻木了。可是这毕竟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人,跟了自己许多年,却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沈元多少有些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