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拿着半月弯刀的黑衣人见家丁冲上来,肉眼可见地愣了愣,随即一个反手,以刀为盾,格挡住了对着自己挥砍而来的长刀。

刀光闪烁,刀刃相交,金石互振,火花四溅,映亮了那黑衣人的眉眼。

那拿刀的家丁居然还在过招间隙,心里惊讶了一下,感觉这蛮人长得同大桓的人好似也差不多,并不如传闻中那样眉骨深邃骇人。

这些县丞都不知道,她早在家丁冲上去的一瞬就扭头逃跑了。

跑,快跑!

她听见脑子里的自己在尖锐地大喊着。

谁都知道蛮人之所以被称作蛮人,就是因为他们不懂礼法,野蛮残暴且嗜血,只要是被他们攻破的城池,必定横尸遍野,生灵涂炭。

在生死面前,那些个什么野心,什么宏图大志,此刻都成为了扔在角落的垃圾。

身体虚弱的她没了人搀扶,跑得跌跌撞撞,走一步摔一步,几乎是爬一般出了县衙大狱的门洞。

“叮当”一声,束发用的垂冠松散下来,跌落在地,冠上用来固定的玉质簪子直接摔成了两瓣,其中一半因为惯性,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停在了一只穿着六合靴的脚尖前。

县丞撩开因为突然披散下来而垂在脸前的头发,竟发现原先黑漆漆的门洞外,如今是一片灯火通明。以沈元为中心,周边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围满了举着火把的衙役,而她的身后还分别站着县尉和黄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