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松垂首,半敛着眼眸,看着硬黄纸上字,眼睫一颤,唇边正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这是一个及其温柔的表情,可能白若松自己都没有发现过,原来自己想起云琼的时候,脸上会是这样的表情。她本就生得灵动,毫无攻击性,不过在思考的时候,那双圆润的眼睛里面漆黑的眼瞳总是十分幽深,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样,让人无端会产生一种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此刻,她是放松的。在这个距离,这个车厢微暗的环境下,路途年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眼内瞳孔那细密的纹路,周边带着一点浅浅的,似是秋色,又似是驼色的说不清的炫影。

这让人想到春日拂面的风,风吹草低露出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院子里拔地而起的那棵亭亭如盖的槐树树梢间漏下的光晕

路途年喉间一动,突然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白若松确实很喜欢云琼。

不管那个男人,在他人看来是多么的粗壮丑陋,多么的形容可怖,她确实是把他放在心里头,如珠如宝地看待着的。

就如同已经葬在阴冷潮湿的地底下的傅容安一样,白若松已经离开那个安稳的小院子,踏上新的路途,不再是属于他的,属于院子的长姐了。

他紧绷着手指,僵硬地搭上那杆玉制的纤细笔杆,却再也没了问云琼的事情的心情,手腕一转,把话题放回了正事上。

[吾等,后之为何?]

白若松想了想,在这句话的下面写了一个字。

[待]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白若松撩起一点窗帷望出去,只见院外粉墙环绕,绿柳周垂,沉重的红色大门上嵌有兽首衔环和二十五颗锃亮的铜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