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股子火气压抑下去,他才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放,自己端着药碗撩开帷幕往里头走,随即便发现了已经醒过来的云琼。
云琼其实早就已经听见柳从鹤进来的声音了,但他光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柳从鹤是个身形轻盈的男子,且不通武艺,略一猜测便能猜出他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应当也是替他处理伤口的大夫。
见云琼醒了,柳从鹤讶异地一咂舌:“醒得还挺快。”
他把帷幕挂起来,走到云琼床侧,伸手想把人托起来,云琼却是臂膀一缩躲了一下,随即抿着唇自己忍痛坐起身来,接过了柳从鹤手中的药碗,问也没问便一口喝了个干净。
柳从鹤看他动作流畅地抬手一饮而尽,放下碗后胸膛起伏喘息了几下,闭着眼睛似在忍耐什么,额头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讥讽道:“疼吧,肋骨都断了三根,能不疼吗?”
他在床侧坐了下来,伸出三根手指便搭在了云琼还端着空碗的右手手腕上,摁了片刻以后眉头一挑:“不愧是云麾大将军,身体就是强健啊。”
常人去了蛊虫,多少也会亏空个数月,他却脉搏强健有力,只是气血稍稍差了一点。这身体,简直就是天生练武的好苗子,怪不得能凭男儿立下赫赫战功,在军中建立如此大的威望。
云琼紧紧闭着眼睛,并不惊异柳从鹤知道他的身份。
他终年镇守北疆,与蛮人作战,身上布满了蛮人惯用的半月弯刀砍出的伤口,只要柳从鹤有些见识,能够认出这些伤口,再加上他自己特殊的长相与高大的身形,不难猜出正确身份。
虽然见到过云琼相貌的人多少都对他有些许不自觉的恶意,但云麾大将军毕竟名声在外,是镇守北疆的大英雄,他也不担心自己被识破了身份有什么问题,半敛着眸子同柳从鹤道谢道:“多谢公子相救。”
他顿了顿,薄唇微张,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