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松没有这么好的眼力,这个距离,在黯淡天光下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看不见他具体的五官。只是他本就眉眼生得十分深邃,在朦胧冷光中,眉骨与鼻梁仍然在面上投下了一小片的阴影。

他在白若松一步半外站定,这是一个大约一米的,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既不会显得亲昵暧昧,又不会让人感觉到过分疏离。

白若松抬首望过去,在这个稍微近一些的距离上,她看见他浅淡的瞳色在昏沉天色下变得幽深,瞳孔中不知映着哪里来的一点熹微的光芒,嘴唇一动,似要说话。

这种时候说的话,其实无非就那么几种,大抵是惊讶的“是你”,亦或是疑惑得“你怎么在这里”,最最难堪的也不过是责问的一句“你在这做什么”。

“你来了。”他轻轻开口。

这是一句出乎白若松所有预料的招呼词,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似春日承载着落花花瓣的潺潺流水。

“我没看见你,也不知道你要来。”似乎是白若松脸上的意外的表情太过明显,他想了想,解释道,“我听见了你的脚步声。”

“我的脚步声?”

云琼顿了一会,垂下眼睫,似乎在思量什么,半晌才开口道:“你身量轻盈,脚步轻,可毫无内劲,脚尖与脚跟同时落地,声音又有些闷,很好认。”

白若松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下唇一颤,竟是直接笑出了声:“你是想说,你能认出我的脚步声?”

云琼僵硬着点头,背在身后紧攥的拳头一松,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一般松了一口气。

“我幼时,在家乡,照顾我的校尉便喜欢在这个时候晨练。”白若松解释道,“我适才清醒,看着天色,便觉得你们说不定也寻了个地方晨练。这艘客船只有这么大,想来想去,也只有白日里聚了人放风的船尾甲板合适当校武场。”

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句:“其实我本就想在远处看一眼,不打扰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