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姗赶忙放开自己的手,举起来作投降状:“好啦好啦,下次不乱说了啦。”

等李逸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低下头去拆包袱,她这才弯腰凑到白若松旁边小声抱怨:“年纪亲亲的,死板得跟老头似的。”

白若松笑了一声。

“好啦,你快休息一阵吧。”孟安姗站直身子,挥了挥手。

白若松看了一眼自己还放在桌子上的包袱,自觉现在去拿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思忖片刻还是假装不在意地脱了靴子躺到了床铺上。

船上房间布置的床铺很小,有点像上辈子大学宿舍里的那种小床,堪堪能够容纳一人平躺。

床铺上铺的被子不算差,可到底常年在水上,本该松软的被子软踏踏地缩在那里,接触到皮肤的部分感觉潮潮的。

她闭上眼睛,呼吸放稳假装小憩,本想等房间里其他二人离开以后再去拿自己的包袱,却不知不觉在二人窸窸窣窣的整理声中,陷入了沉眠。

月上中天,清辉映着皑皑白雪,在长廊晃出一片白炽一般的光斑。

白若松蹲坐在长廊边木质的廊椅上,身上被厚厚的被褥包裹得严严实实,唯一露出的一只通红的小手上举着一卷书。

她眯着眼睛,几乎把书凑到脸上一般,一字一字仔细默读着。菱唇无声地一张一合间,吐出的朦胧白雾模糊了视线,她赶忙闭嘴,一边还抽吸着冻出的清水鼻涕。

一只手突然伸到她眼前,那是一只骨节凸出的手,指侧还有着裂开的冻疮,通红一片。那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白若松的书一角,一抽,书册便脱离了白若松冻得毫无知觉的手心。

白若松惊诧不已,倏地抬首,随后便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笼罩在自己的头顶。那人着一件翻领窄袖缺胯袍,金属革带,袖口用布条扎起,平式幞头下是挑起的粗直眉毛。

她将书册高高举起,手臂一转,藏在了自己的身后,眉眼微弯,展露出一个笑,月辉在肩侧映出一片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