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祖母逼迫着他相看人家的这些年,他看遍了满京贵女的画像,也没有一人像她那般明丽殊色。

马车车轮似乎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车厢一个颠簸,把云琼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放松了身体,这才发现手掌微微有些疼,原来是刚刚他手紧握着那块环佩,上面凸起的海棠纹在他手掌心中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云琼想起刚刚白若松那只从车窗中伸进来的手,白皙,柔软,只有中指第一节指节侧面有一点茧子,一看就是常年读书握笔的人才会留下的印记。

他不该接下这块环佩的。

女子送男子玉佩是什么意思,云琼再清楚不过了。她一看就是懵懵懂懂,还未曾经历过什么情爱的年纪,一时被心中汹涌的崇敬懵逼了头脑,误以为那是心许也是正常的。曾经的那些女子不也是这样的吗?带着满心崇敬而来,看到他的脸以后就吓得花容失色,战战兢兢告辞而去。

他只需要拉开车厢窗户的布帘,让她近距离看一下自己的脸,自己这张丑陋的脸,自己这具粗壮的身体,她自然会知难而退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白若松伸手递进来那块玉佩的时候,他的手臂僵硬得如同石块,竟是没能撩开那块布帘。

万一呢。

云琼忍不住在心里想,其实白若松是看过自己的模样的。

在霖春楼二楼,他从楼梯口缓步而下的时候,她确确实实睁着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直愣愣地,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她那个时候难道没有看清楚过自己吗?霖春楼的光线十分之好,又是青天白日,她不可能没有看清自己,况且她还那样惊吓得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