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路,迟归走得很慢。
景瞬深呼了一口气,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我不该瞒着你擅自行动。”
迟归想起这一路上的不安,沉着呼吸,“你是该给我一个解释,我从来没有限制你外出,但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答应过我什么?”
景瞬瓮声回答,“没忘,出门要和你报备。”
迟归有意让他长记性,又说,“那就是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
景瞬的说话声闷闷的,“喻哥和我说,电影剧组的赔偿款上周五就下来了,这笔钱被我爸私下拿走,揣进了他自己的口袋里。”
迟归眸底显露出一丝荒唐,撑伞的手紧了紧,他出来得太着急,还没时间从喻修竹那边了解情况。
景瞬看向迟归的侧脸,有气无力地问,“是不是很可笑?”
亲生父亲不去关心因事故受伤的儿子,反倒早早惦记着儿子的赔偿款?
景瞬原以为自己记忆中的父亲就已经足够不爱他了,但现实比他想象得还要残酷。
“景观海他们一家就住在这里,我来就是为了讨回那笔钱。”
大概是上辈子养成的“坏习惯”,景瞬总是想着独自去应对、解决麻烦。
他很清楚,今天自己一旦踏进那个家门,肯定免不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争执,所以他不想让喻修竹陪着,私心更不愿意让迟归知道。
因为太丢人了,拥有这样的父亲,景瞬觉得自己都跟着成了笑话。
可他没料到,迟归居然会直接找了过来。
景瞬不自觉地歪了歪脑袋,似有若无地抵在了男人的肩头,“迟归,对不起,是我又一次违约了,让你们都跟着担心了。”
道歉声再次响起。
鼻音闷闷的,听着是有感冒的症状。
迟归察觉到这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