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玄松手,身子缓慢地靠在软榻的围栏上,身后垫着金丝枕头。

陆慕没法,只得保持倾身的动作:“我打听了,陆榆寿宴之后的事他都记不得,所以咱还是可以利用的。”

利用什么?利用他不知道自己帝氏皇族的身份,继续恨着陆朝还是一无所知地成为她铲除陆家的工具人?

默了一瞬,帝玄抬眸,凤眸晦暗莫测,里面情绪起起伏伏,如同凝着一团乌云:“你告诉他什么了?”

那时候的他满腹算计,处心积虑讨好也只是借着为父报仇的名义。

陆慕悻悻然缩回身子,尴尬地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他已经知道叶郎君是陆朝杀死的,可不是我主动说的,他猜的。”

帝玄皮笑肉不笑:“他如何猜到的?”

陆慕只得将自己同隐羽发牢骚却被听见的事一一说出来,若是寻常牢骚那也无妨,偏偏他在吐槽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听见的人又刚好是陆今文罢了。

说完他将凳子往后移动,一手护着自己的脖颈,一手挡在胸前:“事情就是这样,他都知道了我也不能继续瞒他!”

所以就这么告诉他?

帝玄只觉得一阵无力,好友对于反派的纵容,时不时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恶毒的长辈,哪哪都要求,哪哪都不允许。

然后好友偷偷安慰,偷偷允许……

她深吸一口气,挪动疲软的身体:“滚出去!”手指指向门口:“给朕滚!这几日别过来!”

她脸上的颜色并不好看,简直可以说是黑脸,凝聚着一层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下惊雷。

陆慕不敢继续触雷,自知自己做错只得灰溜溜跑出去。

他走后没多久,逐风又走进来将快要睡着的她唤醒:“主子,陆公子求见。”

睁开眼,帝玄带着被人吵醒的不悦,她脸色本就够白,带着一丝虚弱,此刻那份不虞很是明显:“不见,让他滚回去,当朕这算什么?菜市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