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坐在高处,面上青气犹未散尽,那时在行宫他气血攻心,如今虽恢复不少,只是人苍老憔悴,不复往日雄姿。
萧廷猷摆明了避战,死守京都。
昨日又遣来信使送陈情书,表示自己自始至终无意造反,皆是因一片孝心,闻得太子有谋反之意,顾念陛下安危,这才上京勤王,斩杀逆党。望陛下明察,顾念父子亲情,切莫听信小人谗言。
国不可一日无君,若陛下肯立他为太子,将立即大开城门,恭迎陛下回宫。
若不肯,与其枉死,被他宁愿玉石俱焚,鱼死网破,拉整个京都陪葬。
这是陈情,亦是胁迫。
陛下转过头,看向陆恂道:“行简,你怎么看?”
早在西北战场,陆恂便已察觉与挞喇这场仗有蹊跷。两军对垒,虽常有出其不意之策,然绝无游走拖延的道理。
随后听闻时安回京,他当即向陛下奏疏一封,秘密回城。几日之后,挞喇才发现敌军主帅不见,去信给萧廷猷时,陆恂已快赶到行宫。
萧廷猷勾结外邦,半年前,甚至更早,他便已着手策划武门之变。若非陆恂驰援及时,以萧廷猷之疯狂,血洗皇城后,下一步便是直取行宫,行逼宫之事。
一步慢,以致错失最佳时机。
说到底,萧廷猷还存着当九五之尊的美梦。
才会有所顾忌。
栖月还在城中,陆恂无论如何都想进京。
多拖一刻,便多一份变故。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部署谋划,一刻不闲,但稍有闲暇,脑海里便不受控制的想到她。
陆恂几乎能想象到时安会对栖月说些什么。
他也是不久前才查到三年前的事,查清栖月的身份。比起她是谁,陆恂更在乎她本身。姜府庶女如何,前朝血脉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