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起先俯视于她,常年礼佛之人,眼神却无半分慈悲温厚,反倒目光如炬,盯着看了她半晌,才道,“是与否,你待要如何?”
栖月仍旧跪在地上,她是个柔弱的人,一向也没什么魄力,惯常随波逐流,此番心中却充满孤注一掷的勇气,像是连着“小姑姑”和陆恂的那一份,一并朝眼前的太夫人道:
“不论是否,自有夫君回来定夺。但孙媳容不得旁人践踏他,夫妻之间,荣辱休戚与共。夫君之荣,便是孙媳之荣,夫君之耻,便是孙媳之耻。夫君在外为国为家,孙媳见不得有人如此欺他!”
“故特来向祖母讨个示下,求您应允,由我来查出这胆敢私传谣言之人,以正视听。”
陆恂必是要搬出去的。
只是关于谣言内容难听至极,明明陆之蕴是被牺牲和舍弃的可怜人,却还要被造谣女子贞操,她如论如何也不能容忍“小姑姑”和陆恂被人这般践踏。
太夫人神色凝重,她常年不过问家事,倒是养大了旁人的胆子,当她是个死的。
人这一辈子啊,总想什么都占了。可要得太多,到头来,容易一无所有。王氏这些年行事,她不是没有耳闻,只不过……
但愿王氏将来不要后悔。
太夫人叹口气,“放手去吧。”
栖月重又磕了个头,才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往外走,又被太夫人叫住:
“行简身边有你,是他的福气。关于他的身世,想必你们已经多半已经猜到。可他毕竟是陆家的孩子——”
“陆氏于他,有教养之恩。”
栖月垂眸,“孙媳知道了,只是夫君的事,孙媳做不得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