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忘了——

她会害怕。

就像现在这样。

说到底,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女子,再是如何古灵精怪的性子,但藏在里面的,其实不过是个脆弱的小女孩。

一向心如磐石的陆大人,这一刻,生平头一回体会到类似后悔的情绪。

“姜栖月,没事了。”

他放轻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又不甚熟练的安抚。

栖月终于回神,眼珠子动了动,抬起头,一双眼睛如同暗夜里的刀光,利得能扎进人的心里。

“陆大人,”她看着他。

锐利英俊的一张脸,即便落在满室昏暗的光线下,也优雅如神祇,伫立的身形仿若巍峨的山岳,能随意支配众生,玩弄人心如棋。

“这回您放心了吗?”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陆恂怔了下,“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衣服上满是血。

栖月没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滚出一片山雨沉沉的压抑,又竭力地想要将翻涌在胸臆中的沉怒压抑下去。

“大人下次又要如何试探我?”

“位卑之人,就不配活吗?”

第42章 她想嫁的人是远舟

早在男人扑过来的瞬间,栖月便想通了一切。

手眼通天的陆大人,真的需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天牢深处,向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套话吗?

未免太小瞧陆大人,也太高估自己。

或许连缚住男人手腕的绳索松开,都在陆恂的算计之内。

他真正要试探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