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怪声。

短箭穿进他的脖颈,玄铁所制的锋锐箭矢从喉咙穿出,力道之大,竟将人钉在了墙壁上,颈侧的血脉爆裂,迸射出大股的血,溅湿了栖月深色的斗篷。

他两只眼睛因惊恐瞪圆了,双手改捂住自己脖颈,疯狂挣扎扭动,企图以这种微弱的努力挽回自己流逝的生命。

“救我……我告诉你……”

男人死死瞪着栖月,嘴里也不停往外冒血,他的话模糊极了,完全听不清楚。

然而即便他吐字清晰,栖月也早已无法思考。

原来人死的时候,是这样丑态百出。

他脖颈里冒出的鲜血,渐渐不再如先前一般剧烈,就像是原本喷涌的泉眼慢慢干涸了一般,变得平和。

只是眼睛瞪得滚圆,盯着她不肯罢休。

渐渐没了气。

狭窄逼仄的天牢内,血淌了一片。

犹带着温度的血液从栖月脚底漫过去,浸湿了绣鞋,鞋尖的珍珠也浸出如血的颜色。

她没有挪动一步。

动不了,她几乎失了魂。

直到陆恂走近。

“姜栖月,姜栖月!”

栖月睁着一双空洞的眼,连眼珠子都像是没了生气。

小小的一个人,站在血泊里,面颊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血色的嘴唇显得如此脆弱,死气的像是那一箭连她也一并带走。

陆恂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心慌。

他一直关注着牢房里的动向,他有把握万无一失。

他知道栖月不会有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