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也不敢抬,只往下埋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就留给他一个头顶,看着倒像是个胆小怕事不折腾的模样。
却不是个听话的。
陆恂再清楚不过,别看她此刻像是怕极了,可只要稍微给点颜色,她就敢骑到你头上去。
末了,还会假模假式地问你,“这不是大人的意思吗?”
看似柔弱依附,其实温香软玉下包着一身犟骨。
若与她置气,只会先将自己气死。
陆恂懒得与她计较,“我先前与你提起前朝残余势力里的蓬莱异士,如今有一人落网,你且与我同去。”
这才是今日的正事。
栖月记的陆恂说过,这群人能联古通今。
“这么快?那咱们能变回去了?回到三年前?”
她一连串的问题提出来,陆恂只淡淡一句“不确定”便将她打发,随后起身道,“走吧。”
……
天牢深处,即便白日也如黑夜。
阴湿,冷寒。
人眼所能见的光只来自远远的墙上点着的昏暗油灯,方寸囚牢中,有人被缚在支架上,身体立着,头垂得很低,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过去。
寒湿的牢房中满是腐烂的味道,血腥气浓郁,在这里似乎连空气都是滞涩的。
栖月跟在陆恂身后,脸白得发僵,脚步虚浮,整个人显得很虚弱,像是随时会倒下。
陆恂回头看她一眼,放慢脚步,“你还好吗?”
狭窄幽暗的廊道上,有轻微的回响声。
女子性本柔弱,陆恂看向栖月在昏黄壁灯下泛青的唇瓣,知道她此刻怕极,心下有一瞬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