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马车上,陆恂这回的反应就从容得多,好整以暇地走过去坐下。丝毫没有明明他才是那个掠夺者,却叫弟弟担了恶名的“负罪感”。

栖月胸口便激荡出一股意气,快得她来不及反应,话已经先问出口:

“大人就没什么要说的?”

陆恂的一双黑眸便凝上她,反问,“你又想听什么?”

不等栖月回答,他冷声道,“说三年前是我横刀夺爱,强取豪夺,一边不许你为陆氏妇,一边又娶你为妻,将远舟发配千里之外,不叫他打扰你我?”

“还是说我是觊觎弟弟心上人,不顾人伦的禽兽?”

“我是不是还要不顾廉耻地对你剖白一番,表明心意?”

陆恂脸上没什么表情,声调平平,却听得栖月心底一阵阵发寒。

他太敏锐。

敏锐到让人害怕。

他猜中了她的全部心事。

那些隐秘的,难以启齿又真实存在的自得——

陆恂又如何?

权柄再大又怎样?

还不是明媒正娶了她。

三年前的话一一食言,当初种种高高在上,全都变成回旋镖重新钉回陆恂脸上。

心底最隐秘的一点心思,轻易便被人挑破,实在让她胆战心惊。

她下意识想否认抵赖,抬头便对上他那双洞察明晰的眼。

栖月最怵的便是陆恂这一点。

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在陆恂面前撒谎隐瞒而不被拆穿。

栖月老实下来,“大人,我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