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不除,天下难安。

只是千头万绪,即便是他,也感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书房的小厮告诉他夫人在内院等他时,陆恂先是愣怔一瞬,才想起来他如今已娶妻的事。

有人在等他回家。

这句话多普通,于他却是新奇的体验。

陆恂想不出栖月找他有什么事,或者她又在玩弄把戏。

不管怎样,这样晚了,她大约已经睡下。

可身体有自己的决断,先于理智,迈步朝玉笙院走去。

主屋燃着灯,昏黄的一点,在暗夜里,与天上明月似的,照着一点光亮。

拖着一身疲惫,他从夜色走进暖融融的光里。

……

栖月歪着脑袋,斜斜靠在软榻锦枕上,云鬓蓬松,朱唇轻启,一双长睫轻轻颤动,不知是梦到什么,睡梦中都带了几分委屈的模样。

昏暗的烛火亮在她身后,给她投下一小片光影。

春日夜凉,她像个小动物似的蜷着,那只受伤的脚露在外头,白嫩小巧,透着干净的肉粉,脚踝处还肿着。

鼻息间一阵幽幽暖香。

陆恂站在榻前,静静看了她片刻。

有心叫醒她去床上睡,又见她睡得香甜,忽而睫毛一动,栖月睁开眼睛。

“夫君……”她柔声唤。

陆恂嗯了一声,朝外快走几步,“夜凉,去里间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