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是她的贴身侍女,两人自小一道长大。看见她,栖月心下稍安。

只是松萝唤她“夫人”……

那时陆远舟为娶她为妻,长跪陆氏宗祠门前。可世家大族,从来讲究门当户对,她不过五品官家小小庶女,难攀高门。

远舟的大哥陆恂,更以她的性命要挟。

那人长身立于高阶之上,腰间玉带泛着森冷青光,居高临下,如神祇俯瞰蝼蚁,“若死,可为陆氏妇。”

“你若真心对二郎,”脚边匕首发出阵阵寒意,陆恂声如刮骨之刀,“了结自己,以明此身。”

证明对一个男子真心的方式是去死?

栖月抬头,世权臣家的傲慢,当真可笑。

呸!

她才十五岁,青春正茂,年华正好。

为何要死?

腿忽然被人抱住,思绪打断,栖月低头,看向脚边的小豆丁。

小男孩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仰头咧嘴朝她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还不到两岁,正是好动的年纪,瞅见栖月腰间佩饰,抓起来就往自己嘴里塞。

奶娘赶忙上前制止,将孩子抱起来,栖月也将玉佩从那口没长齐的小牙里夺出来。

可等她看清楚那块玉,心下更是惊疑不定。

她曾在陆远舟身上也见过相似的佩饰。

据说陆氏每一位嫡系子孙都有一块。紫玉呈祥,玉底部刻有一个篆体的陆字和家族徽章。

远舟曾说,“世间珍宝我都能送你,只是这块玉,须等你进门才能给你。”

栖月把玩过陆远舟的玉佩,与她手里这块相比,品相和种水还要差一大截。

摩挲着刻在玉佩上的“陆”字,栖月想,难道她还是做了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