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松开了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大脑前所未有地冷静。
这个世界很奇怪,怀抱恶意伤害他人的加害者总是可以置身事外。但也可能相反,正因为他们拥有为所欲为的资本与能力,所以才能肆无忌惮。
又一次,每一次。
……那我呢?
我看见翩然降下的雪花退回到空中,时间开始不断往前倒流,直到我重新站立在那个午后的走廊间。
即便阳光照在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即便逃跑也没有用,那道阴影总是如影随形。
那就只剩下唯一的办法了。
——如果他能彻底消失的话。
啊,这不是很简单吗?
异能力曾经带给我无穷无尽的不幸,却也同样赋予了我与之相矛盾的不死,只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想活下去。
那如果我打从心底期望这个人消失,等到数万亿微小的可能性叠加在一起时,这个容易实现的愿望也会顺利成真吧?
耳边的声音瞬间远去。
属于日常的画面像碎掉的玻璃那样从镜面上逐一剥落,念头变得清晰的瞬间,眼前从未止歇的风雪声似乎陡然停下了。
滞后响起的是路人惊慌失措的惊叫、车辆轮胎剐蹭过路面的刺耳噪音,还有激烈到仿佛要震碎胸腔的心跳声。
时间被无限拉长,我从面前两人眼中看见错愕与本能的恐惧,以及我面无表情到近乎冷漠的脸庞。
我成为不了优秀的大人,最后也没办法当个温柔的好人。
肩上的手松懈了力度,我退开一步,在心里开始默数——这个时候该闭上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