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抱着立在床边的火尖枪,额头抵在上面, 低声抽泣起来。

她从小厮那里听到事情经过,就跌跌撞撞跑进屋子里,有很长一段时间脑子里都空白一片,只感觉心口塞满酸涩, 不上不下, 堵得浑身难受, 甚至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她脑海中开始走马灯般闪过与哪吒相处的一幕幕, 最后定格在他前天吻她头顶的画面,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如注而出, 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哭什么哭呀,蠢丫头,他死了,你的命运不就被改变了吗?”耳边突然闪现一道声音,吓得她双肩一抖,火尖枪指尖脱出,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谁?”她惊恐地扭头张望,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声音没再出现,仿若幻觉。

她使劲喘了几口气,从床上起身,弯腰捡起火尖枪,指腹摩挲着枪尖下面的闭合着的莲花纹路,思索着方才那声音说的话。

它说得似乎没错,按照小说和传说,哪吒是先射杀了自己,然后又杀了石矶娘娘,最后才闹的海,而眼下他先闹了海,并且自刎身亡,这是不是就表明,他不再有机会射杀自己?

就算他重塑肉身活过来了,时间链条也已经被打乱,自己能够否因此而逃过一劫呢?

命运……可以被改变吗?归根结底,还是这个问题。

“蠢丫头,那就不要让他再活过来了,哈哈哈哈——”那声音又冒了出来,如同杜比特效般萦绕。

姜桃抱住脑袋,使劲摇了摇,试图把这声音摇出去。

摇晃间,袖口海螺掉了出来,她盯着雪白的海螺,忽然一怔。

敖丙还活着啊,没有按照各种演义与传说那样,被哪吒剥皮抽筋,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