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显眼了。”

兰波看了一会儿,示意对方把帽子戴上。

魏尔伦不明所以,但已然照做。

那件旧外套附带的宽大兜帽被盖在脑袋上,也挡住了一大片金色,仅剩下几绺漏网之鱼,落在正微微眨动的浅鸢色眼眸旁。

似乎有点紧张。

比起兰波在他刚苏醒时见到的那双眼瞳——空茫、无机质、淡漠如某种非人机械——而言,此刻的魏尔伦已经被逐渐染上颜色,与这世界开始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颜色是仅由谁涂抹上,世界的联系又仅与谁有关……

兰波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

他们先坐最便宜的大巴车到罗卡地区与阿尔登地区的边界,又沿着偏僻的泥泞小道徒步走过一片焦枯的丛林,到达附近的避难聚居区。

再往边境延伸二十公里左右就是军队驻扎的地方,据逃过来的平民说那里无论白天黑夜都经常能听见连成片的枪声与不断炸响的炮鸣,早已没人敢靠近半步。

而在这片政府无暇顾及的避难区里,兰波带着魏尔伦穿行过一间又一间匆忙盖起的临时安置房——说是安置房,不过是用篷布和木板搭起来、勉强能遮风避雨的简陋棚屋。

兰波要找的[黑脚]就在最里面那间,除了几把凳子外什么也没有,是一个单纯用来碰头的地方。

按照约定的时间,里面正坐着一个肩头搭着脏兮兮披风、肤色黝黑的汉子。

见年龄颇轻的兰波与魏尔伦掀开塑料布进来,他迅速扫过二人装束与挎在单肩的瘪包,龇牙一笑。

“钱拿够了?小鬼。”

“嗯,在这里。”

兰波拍了拍那个瘪包,看向他的表情十分谨慎,“说好的,帮我们过去后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