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张良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韩国贵族,握着卷宗站在那紫衣人身旁,看着他一面饮酒,一面说着:“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可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卷宗,而是堆积如山的军报。
…若你犹存,你为王,我为相,庄为将——那该多好。他苦笑。
当年他博浪沙刺秦,是为了天下太平。可如今,他亲手谋划的每一场战役,都让更多人死去。
他实在烦倦,于是披上裘衣,掀开了帐幕。
雪停了,但寒意更甚。张良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战场。昨日还厮杀震天的土地,此刻竟安静得像一场梦。
见天边晨光熹微,他的骨骼有些凉意。
“张先生?”
张良回过头,见那黄衫男子面带春风,缓缓走来。“陈大夫。…”
“莫非先生于此处站了一宿?”陈平笑问。
“噢,子房方才出营。”张良又背过身,看向远处那一白肚。“散散心。”
陈平哑笑一声,与张良并肩看向远山。他沉默一刻,最终开口问:“墨家的少年巨子,与张先生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