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不拘于形。"盖聂抬手,指向天际。东方的地平线上,已有微微的亮色渗入深蓝,"它可化雪为溪,也能聚火成焰。"
天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山轮廓渐渐清晰,星辰的光芒开始黯淡。
天明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一颤一颤地缓缓垂下。他的脑袋不自觉地往前一点,又猛地抬起,努力撑开眼睛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赶路偷懒打瞌睡的样子。
盖聂轻轻将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慢慢靠在自己肩上。少年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
"睡吧。"他低声说。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盖聂望着怀中熟睡的少年,又抬头看向渐渐亮起的晨曦。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曾这样抱着年幼的天明,在篝火旁思念着一个人。
……
中军大帐里炭火噼啪作响,刘季搓着冻僵的手指,感觉骨节里像扎着冰碴子。案上的羊皮舆图被油灯照得发黄,那些代表兵力的黑石子在垓下围成铁桶阵。
"大王,该换药了。"医官捧着漆盘进来。
刘季摆摆手,继续盯着地图。他左肩的箭伤每到阴天就隐隐作痛。
"大王!"张良的声音打断回忆。帐帘卷起寒风,谋士青白的脸像块冷玉,"探马来报,楚军开始杀马为食。"
帐中诸将顿时骚动。刘季瞥见韩信眼中闪过鹰隼般的光,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把玩着佩剑。
"再饿三天。"一旁的田言突然说。她伸手按在舆图垓下位置,指腹摩挲着羊皮褶皱,"让周勃在东南角留个口子。"
刘季迟疑道:"纵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