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来,也觉得这番景象萧索得很。他握了握夜荼,无言行止。

若是她在,或许会唱首曲子解闷;若是天明在,会主动聊天,让大叔不要再皱眉——不知他百步飞剑练得如何了?又是秋日,又是萧瑟,枯苇在风中低伏,如他未言的思绪。

“三姨、骨妖,”田言突然发话,惊醒了盖聂,“老规矩,无论如何,自保为要。”

梅三娘坚定说:“小姐的心愿,就是三娘的心愿,三娘万死不辞。”

“从前不说,怎么如今这样突然?”田言轻声说。

“因为三娘知道,此事对于小姐实在重要。…田二老爷死后,小姐身后、就只剩下我们这些旧人…所以三娘愿意连师兄的份效忠小姐!”梅三娘的眼眶渐渐湿了,骨妖在一旁点着头。

彼时田言利用典庆让朱家失去与她争夺侠魁的机会,是认为她所追寻之物重于典庆之死,她早设计好梅三娘因此背叛的后手,而也设计好令梅三娘依然效忠的计划——一切都是她设计过的。

只是如今这般话,她从未设计。

她曾认为她的背后一无所有,一切亲力亲为、“不为刀俎,便为鱼肉”。可她仍然交了朋友——那个心思纯净,真正不会杀戮的人,此后,她竟也对这种可笑而温情的话感到悲伤。

她沉默一瞬,随即收敛。

梅三娘粗糙的手指攥紧了镰刀柄,声音突然低哑:"小姐可还记得,那年秋收祭典上,您给典庆师兄斟的那碗黍酒?"

田言握舆图的指尖微微收紧,但很快松开,仿佛这仍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捧着酒碗的手在抖。"梅三娘突然笑了,"那个能单手举起千斤闸的汉子,怕洒了您赐的酒。"

骨妖的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像某种夜行小兽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