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听张良一言终于松下气来,如释重负地说:“唉——大小姐让咱们到前头混淆视听,再派骨妖摸清楚军内人物方位分布,这么清楚的法子,也就你们这些聪明人人能想出来了。”

张良望向远空,河水呜咽,倒映着被夕阳染红的苍穹。

……

几日后,田言绘出楚军腹地舆图,欲携梅三娘、骨妖潜入。在此前一夜,她彻夜不眠,等待盖聂的答复。

她在烛光下伏案研究舆图,听闻夜风吹动草响,于是放下手中画笔,双手交叠托住下颌。

烛火忽然摇曳,案上舆图无风自动。田言眸光微凝,见竹简边缘投下一道斜斜的剑影——槐树被月光雕刻的痕迹,此刻却多了三分凌厉。

惊起的蜡油在案几上凝成一道蜿蜒细线,恰将楚军粮仓与兵器库的标记一分为二。

"先生这是……"

田言话音未落,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她垂下眼,看着手旁蜡油溅出的痕迹,思忖道:"从这里切入……"

次日,盖聂无声息地跟随在田言一行中。

暮色四合,长路如刀,将荒野劈成两半。

几人行进之中,除梅三娘对田言的关候外,对话寥寥无几。

道旁偶见残碑,字迹已被风沙啃噬殆尽,只余斑驳石面,如一张张干裂的嘴,欲言又止。远处一具不知何年的白骨半埋土中,空洞的眼窝望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