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盖聂说。

“不……阿匀早想断了。今日我赠先生一物,就当我们断了,好吗?”

盖聂回头,看见阿匀手中握着的物事——一条灰色的发带。

“若如此,可解姑娘心结…”

盖聂收下了发带。

又一年,阿匀从未见盖聂用过那根发带,他发上束着的永远是那条老旧的绸制白色发带,甚至某日开了线头,第二日他便又打理整齐。

他要戴那根发带到死吗?阿匀想。

后来,“阿云”回来了。像仙人、像陨星,像妖孽、像云。

她看见盖聂为“阿云”拭泪慌措的样子,心下竟然嘲笑他。

愚痴啊,先生。

那日楚霸王死,汉营大举庆功宴,她意识到她与盖聂或许此生不见,便逞能饮了好几白,直到手脚冰凉、头晕眼花,不得不到城墙上透风。

她看见圆圆的月亮,旁是群星簇拥,又好像能看见晚风。

她大叹口气,嚷嚷起来:

“此生不复相见!”

风吹她的鬓发,却无故有一缕白发映入眼帘。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发,那发像云,她晕晕乎乎地抓又抓不到。实在纳闷了,一转头——似乎见了仙人。

“仙人?…”

那仙女摇摇食指,嘴角带笑:“是闲人。”

她放下酒坛翻身越下城垛来到阿匀面前,无礼地抓起她的手,手掌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