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已有发妻、阿匀便侍候你们永远——”

"阿匀姑娘,”他开口打断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半分涟漪,"我救你,是因为你值得活着。如今莫要妄自菲薄——”

“为什么不推开我?”

“别为难在下……。”

“那就推开我!”

帐外虫鸣骤止,声响湮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请放手。"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生生劈开了阿匀心中那个永远从容的剑客。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连推开她都不敢用力的男人——

她突然笑出声,眼泪却先一步滚落。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倏地松开。阿匀踉跄着后退两步,素白的包头巾散开半边,乌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

愚痴啊。她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阿匀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紫色兵器突然发出"铮"的一声清响。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去,险些被帐帘绊倒。

盖聂被月影笼在坐屏之后,静得可怕。

……

月光如纱,轻笼溪面。水波漾着银晕,似碎玉流动。芦苇蘸着清辉月影,卵石被洗得莹白如玉。

阿匀坐在溪边。她抱着膝盖泣不成声,眼泪一颗颗地落,落进溪中一道变成碎的月光。

真傻、真傻。她一次次地责备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