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夜,她见盖聂的帐中还亮着灯火,便走了过去。
她在帐外,细声问候:“盖先生,可以进去吗?”
盖聂认为不妥,想她在帐外交代,却犹豫了一刻:荥阳多湿风,久立易使人受风寒。
“姑娘请进。”他说。
阿匀轻撩起帐幕。她纤细的手掌着萤灯,微光照得她有些憔悴。她透过光看见盖聂坐在光的那端,握着一卷卷宗,手腕旁是一柄发着微弱紫光的——不像剑,但也不知是什么的漂亮的兵器。
她起先不语,轻身走近他,而后俯下身,跪坐在桌案旁。
盖聂的眉心皱着,鬓边有几根零散少得可怜的白发;大概是由于不喜言笑,他面上的皮肤比他人还紧致些,毛孔反着暖光,却也没有深重的褶皱。他的下唇也是很美的。
盖聂不闻她发话,便抬眸问:“姑娘可有事?”
“近日寒暖不定,先生不要熬坏了身子。”她柔声说。
盖聂又将目光落在卷宗上,“姑娘好意,在下自当注意。若无要事,便请姑娘回罢。”
她答应着,却又近了他分寸。“阿匀想为先生掌灯。”
盖聂滞了一刻,平平说:“军中白日繁忙,姑娘还是早些休息。”
“阿匀不会碍事,先生便别在意我了。”她只想看看盖先生的侧脸。
盖聂见她不愿走,只好再无言地看起卷宗。
帐内烛火轻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麻帐幕上,融成一片朦胧的暖色。夜风掠过荥泽的水汽,从帐隙渗入时已化作游丝般的凉意,带着芦苇与岸芷的苦涩清香。
其中还有些其它香花的气味。…那香淡得让人险些忽略,却实在存在。她知道是盖聂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