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笑一声,如水中涟漪柔和,“鱼儿厚赠,爱不释手。…”
“一片红叶,如何是厚赠呢…”她在他的肩中蹭了蹭,杏花的香气席卷到她脑内。
“是因为…方才先生与那红叶并无联系,红叶便是红叶,某便是某,可现在鱼儿将它送给了我,那么我们便有了联系、便彼此需要…”紫色的瞳眸在火焰一般的枫叶包裹下那样高贵而美丽。
“这么说,就像是红叶驯养了先生一样…”
“驯养先生的,是你呀……”……
是与他论道在桑海边…
暮色浸透竹简,潮声自远处叠来。她斜坐飞檐,白发垂落如流云,手中一壶酒晃出海色。
他没有抬眼:“檐角承露,不宜久坐。”
她掷酒入窗:“《解老》解到第几章?‘道可道’还是‘名可名’?”
酒壶稳落案头,他终于抬眸。
“‘道’若是言说的道,便不是永恒的道——姑娘以为呢?”
她便跃入室内,赤足踏过满地竹简:“永恒?小九可知桑海潮汐——今日退去的,与千年前有何不同?”
她倏然抽走他手中简册,指甲划破“无为”二字。
他凝视着裂痕、“所以姑娘的道,是‘以有为破无为’?”
她轻笑一声:“不,是‘以无常破有常’。”她指尖蘸酒,在案上画九宫格。她说:“将‘法’刻在竹简上——我却要问:若律法真能度人,何以《吕刑》之后,仍有纣醢?”
他忽然以袖覆简:“刑名之弊,在执器者,不在器。”
“错。在造器者妄想以器量天。”她说。
潮声骤急,浪沫溅上窗棂。他拾起一片烧焦的竹片,慢条斯理削出新刃。
“譬如这简,烧过反而锋利——姑娘的‘破’,不也是‘立’?”
她眯着眼:“那你敢用这残简,写一部新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