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盖聂脸上短暂停留,既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又藏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迷离。

她指尖突然发力,盖聂只觉腕间一麻,整个人已被带着向后倾去。

"阿云——"盖聂话音未落,后背已触到毡毯。顾御诸的膝盖抵在他腰侧,衣袂如雪浪翻涌,发梢垂落在他颈间,带着些许凉意。她居高临下望来时,眼中那些刻意为之的迷离尽数褪去,只剩潭水般的幽深,而又转为层层洋流般的爱怜,流转在她眉间、心前。

盖聂有些无措了——这样阿云,他极少见。

顾御诸一条胳膊撑在盖聂耳边,她慢慢俯下身去,气息很真诚。

唇瓣相触时,带着沾露般的柔软,又似消融的凉意,倒与方才的汹涌不若。当两人稍稍分开时,她的鼻尖仍轻抵着他的,呼吸的声音愈发清晰。她眼中浮动着难以言说,像是藏,最终却只是轻轻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

烛火忽然一晃,“………这次我帮你,你别动,行不行?”

顾御诸鼻息太热,盖聂一张眼,看见她发丝婆娑之间红透了的耳根。

可他看见的,远不止这些。

“……怎么了?”他问。

算算日子,离卫庄给的时限不远了。他知道她又要走了。

顾御诸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撑起身子,白发垂落在盖聂胸前,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的眼神闪烁,像是被看穿心思后的慌乱,又带着几分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