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想你了…。”
盖聂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指尖穿过如霜的白发,触到她微凉的肌肤。
他本想说:阿云,不必这样。
可:“…若你愿意,便也……。”
……
这一夜他们拥抱了很久,盖聂的身体好烫,烫得她又想起那夜血腥味混着的勿忘草香味,此时她仍在下坠、再次下坠,永不停歇地被温暖挟持着。
她预感:这一去,便是最后一去,待她归来,“骨肉不再分离,人与人不再纷争”,也再没有生离,没有死别。
盖聂吻着顾御诸的手心,像是想要留住这一温存。
“这次我没有把握,”顾御诸皱眉,“……说着去寻仇,我却不知道该寻谁。我只是多了能不向东皇太一低头的权利,又要稳住卫庄留下颜路……”她顿住,
“很难。”
二十年来,盖聂首次见她认为一件事难办却不有趣。她背负的太多,与自己不一般:那并非所谓“天下”,而是她所爱之事、之人。
她又将夜荼给了他,他也将菊露给了她。
顾御诸摩挲着菊露温柔的“刃”,浅笑说:“还是觉得,菊露比渊虹适合你。”
盖聂的眼很盈盈:“或许,也很适合你。”
顾御诸笑一声,有些寒意,更多是无奈:“可惜,得用夜荼到死咯。不过——”
她将菊露剑尖对准盖聂的喉结,“今日换换口味——用用剑圣盖聂亲手雕的木剑。”
顾御诸执夜荼多年,刀出必饮血,而菊露于她,恰似一场未竟的宽恕——对宿命,亦或对自己。她看得出盖聂的意思。剑第一次被他赋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