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慢慢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东皇太一的时空咒术。耳中响着嘈杂的玉器相撞的声音、和马的嘶鸣声;她的感官又敏感起来,可以听见太阳即将升起的声音和方圆十里所有人的血液流动的声音;世界上所有信息充斥、挤压着她的脑,她眼球里的血管爆开,从内眦中渗出了血;她痛苦地抱住脑袋,她感到有成千上万个自己看着自己,牙齿脱落在地上,但她还能在口中看到。

“朕劝……不过你已…次了吧……”嬴政的声音也被放大放慢数亿倍,她似乎能看到嬴政的声音。

最后她的口中涌出的鲜血堵住了呼吸道,终于以昏厥结束了洪荒般的痛苦。

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空了。内脏还在——这具身体里的一切内力她都感受不到。

这是她信任嬴政的后果。不管有多少人在等她她都回不去了。

她微微侧头,嬴政似乎是下朝归来,静默地立在床榻前,面向窗外,却并没有看着什么。

“朕已经下了焚书令。”

只由他口中平静滑出的几个字,让顾御诸心中徒增了无限痛苦与死意。她抬手捂住双眼 无声地悔恨着。

“朕知道,朕命不该绝,所以你来了,是天意。徐福已经不能被指望,朕迟早会收拾了他。而你——云,朕听闻你医术了得,可否拜托你为朕诊诊脉?”

顾御诸无力地抽出自己一根白发,缠在嬴政的左腕。御物之术还能用。

细而韧的发丝在阳光下生辉。

只要用一点点力,就能割断他的手腕……她想。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毫无疑问嬴政现在已经算是她的仇人,而且是她最仇恨的利用自己的信任的那类人,她在做什么,为仇人诊脉,治好仇人的病?治好这个狂妄自大穷奢极欲的君王的病,让他再去克扣百姓吗?……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