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对,他命不该绝。胡亥、赵高、李斯,甚至包括扶苏、项少羽以及刘邦,他们还配不上这个位置,这个位置非他不可,她不能让他死。

他确实病了,本是小病,却因为劳累伤神,常年彻夜不寐而加重,再加上精神上的压力,这病已经恶化到了极严重的地步。已经病入膏肓了。

不难看出这病在他身上已经待了相当一段时日,病发时的痛苦深入骨髓,难以忍受。思至此,只觉得徐福是个废物。

她现在要用自己的手,来续这个残害百姓、焚烧典籍、追杀她的爱人的人的命。她没得选。

“这个位置还不能交出去。云,你肯帮朕吗?”

顾御诸扔了发丝,不耐烦地转过身去,装作睡着了。嬴政走了。

过了几天,她与嬴政说的唯一一个字:“酒”。嬴政命人给她送来咸阳的皇家佳酿,她嫌难喝,倒了;皇帝不仅不生气,还从全国各地运酒来,终于有几样合她心思。她只喝酒,不进食,也不醉。表情每天冷漠得寒骨,也只在她自己的寝宫与浴室间活动。小圣贤庄的藏书阁还是被烧了,她就在浴室待了一天一夜,让皇帝无法沐浴,也让伺候皇帝的人十分苦恼。

一天晚上,已近子末,嬴政还在批阅卷轴。他用来称量卷轴的天平早已倾斜,身边的宦官求他休息,他视若无睹,继续坐在桌案前写字。只是宦官拼命劝他歇息的原因是他太阳穴上雨般落下的汗珠——他的病发作了。笔在手中握断了,嬴政艰难地咬字:“……去传夏无且…。”

宦官慌忙跑了出去。刚迈出宫门口却被一名女性拦住去路。

“啊!!有刺——云尧先生——?怎么是你…诶先生!陛下现在不能接见你——”他看见顾御诸手上似乎端了一碗什么,而且步伐雷厉风行,就没敢阻拦,立刻找侍医去了。

顾御诸推开宫门,径直走向趴在桌案上轻微发着抖的始皇,在书案一侧坐下,哐当一声把手中的汤药放在嬴政手边。嬴政艰难地直起身子,端起那用银碗盛着的汤药一饮而尽了。嬴政观察着顾御诸的神情,只见她什么都没看,似乎也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来送这碗汤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