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前
两名秦兵拦住了顾御诸。顾御诸懒于理会,但这里是咸阳,她懂得分寸。她颜色是未曾有的严肃,刺骨的视线透过秦兵的甲胄,让两人脊背一凉。
“睁眼看看我是谁。”顾御诸亮出了腰间的夜荼,黑色的刀鞘在素衣中显得邪恶。秦兵这才慌忙收手,立刻下跪说着饶命之类的话,顾御诸视若无睹,径直走入了咸阳宫。
宫内传来筑乐声,空气中弥漫着酒与麝香的气味。她高视阔步,重游故地一般。她很多年没有回咸阳了,而这里的一梁一台似乎还印在脑中。
石阶被甩在身后,她推开了北宫的门,宫内烛火通明,舞女扬纱起舞,这金碧辉煌的景象有些晃眼。
“大胆刁民,竟敢擅闯咸阳宫!”殿内的守卫又来了一次刚才的戏码。素色的衣袍在这宫殿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她只顾向前,穿过了彩雾般舞女挥动的长袖顺着御道来到天池前,如同下凡。殿前七十多人,基本都是博士仆射之属,其中有名气的几个多年前也与顾御诸打过照面:淳于越、周青臣、夏无且等,当然还有故人:赵高和李斯。
殿旁的护卫只有少数是三年内拔上来的,而那些新晋护卫见到前辈们的却步,各客卿的脸色同样复杂,更别说那居高临下的王也一言不发。当了几年兵,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于是他们再次退了回去。
见顾御诸到来,李斯的不快虽未显露于色,但明显较方才心事重重。赵高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你终究来了。”击筑声停,嬴政的声音在整个咸阳宫回响。
如今的顾御诸是和墨家勾结的叛逆,几次三番杀伤帝国士兵,还在嬴政设宴时失礼闯入,只要皇帝一声令下,全咸阳宫的高手包括影密卫六剑奴可以一齐制住这个玄乎的白发女人。而嬴政似乎犹豫了。亲政后赵后死了、吕不韦死了、成蟜死了公孙丽也死了,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个王的心中已然没有了软处之时,她又出现了——王的恩人——或许不仅如此。
“……陛下。”她不直视嬴政,不是礼节,也不是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