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觉得维吉尔这是在浪费食物,只是有些担心他。
约书亚对维吉尔来说, 毫无疑问是特殊的,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会忘掉他的第一位朋友, 但正是这种特殊也让维吉尔饱受折磨。
他曾经如此悲伤而愤怒,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的悲伤和难过渐渐变得迟钝,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鲜明和强烈。
只是这份情感并没有消失, 或许它被维吉尔遗忘、又或许被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却总有一天会重新被维吉尔从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翻找出来,在痛苦中回忆友人存在的证明。
托尼知道维吉尔现在依旧很痛苦,但他劝不了他什么。
他甚至自己也曾经深陷悲伤之中长久不得解脱, 即使是现在也只能说不再一味地去责备无辜的人, 而转向内里寻找自己的问题——虽然这也并不是什么正确的做法,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的确是世所罕见的天才,但面对这些更加复杂的、更加柔软而酸涩的问题时却总是失去自己灵光一闪的天赋, 茫然且痛苦地在错误的方向寻求着出路,甚至维吉尔在这方面都略强于他。
维吉尔放下刀叉,看向面色也凝重无比的托尼。
“您不用担心我,”他露出一个与平常没什么差别的微笑, “我其实没什么大碍,我只是控制不住去想一些事情——那些不可能的‘如果’,我知道这实在是不可能, 但我只是忍不住会想。”
如果真的有“如果”,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如果他制止了九头蛇的行为,如果托尼在那个圣诞节的晚上没有和霍华德大吵一架, 结局是不是就能走向另一个方向?
维吉尔不知道,也不会有这个机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