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也知道太宰不是这个意思,只是if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对他们的震动,不亚于太宰治对if世界的打击。
已经死去的人,在另一个世界活着。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也能带来绵长的缅怀、悔恨与痛苦。
“织田作就是织田作。”太宰不知道是在强调给谁听:“他死了,在我的怀里。”
一个还活着、还在写小说、不曾遇见太宰治的人生,才是“织田作之助”原本应有的人生。
十六岁那年,他将织田作引入“歧路”,所以在另一个十六岁,他推织田君回归“正途”。
太宰治一直很清醒,没有那样的相遇,没有那样的相处,没有那样的道别,即便拥有相同的灵魂,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也只是织田君。
坂口安吾透过镜片静静看着太宰,半晌,他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要原谅我,太宰。”
虽然成功欺负了安吾,但是太宰的心情并没有变好。
码头附近明显被异能特务科清过场,在人群散尽便归于寂静。
这一方天地里,似乎只能听到海浪拍岸与鸥鹭嘶鸣,还有太宰轻缓的脚步声。
可能还在低烧,也可能是海风降温,太宰走了一会儿便觉得冷,冷到他想跳进旁边的横滨海里,看看那盛着夕阳余辉的海水会不会更暖和一点。
可是今天实在太累了,他想道。
——我连自杀的力气都丧失殆尽了。
病弱的身体与绷断的神经,过往的谎言与未知的混乱,他有时想要逃避终究会被世人揭露的真相,有时又想不管不顾将真正的“太宰治”血淋淋地剖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