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方正醒来时估计九十点,他睁眼睁得太快,眼前发黑,视线里一片模糊的黑影,眨眼之后才清晰一些。胸口总觉着像压了什么东西一样,有些闷,他不得不缓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清醒的状态。
他隐约听见方秉正在会客室好像发了脾气——“不是说他喝不了粥吗”“什么叫娇气”“我说的话你们不往心里去是吧”“回去收拾东西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方正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指尖微微发颤,自始至终方秉正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方家其实只有一个儿子。
方秉正再进来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但和方正对上眼神的时候还是下意识低了头:“哥,你醒了,我给你沏藕粉。”
方正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被修剪得圆润整齐,昨天晚上腿抽筋没留下什么指痕,他手搭在腹部,淡淡地说道:“我听到了。”
方秉正动作一顿,顾左右而言他:“医生来过了,没叫你,今天止疼药减量了,可能肋骨那里有点痛,你痛得难受就说。”
方正点了点头,继续说:“林叔和萱姐看你长大的,没必要因为这么点事闹脾气。”他抬起眼,看见方秉正后颈绷紧的肌肉线条,轻声道,“恶语伤人六月寒。”
方秉正眼眶微红:“那他们和你说你就是…说你的时候,你…”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终究没能复述出那个比喻,实在是太不堪了。
林祥宇和萱姐的原话:方正就是先生给秉正养的一条狗。
方正手从腹部垂下来,苍白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指轻轻蜷了一下,随即松开,语气平静:“我是给你养的一条狗,是这句话吗?”他看着方秉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