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闻确还是被所有人一起送上了车,十几个人站在马路边,跟出租车里的他挥手告别,出租车司机也笑呵呵地朝外面的学生挥了两下手。
“这你学生吗?”司机师傅热络地跟他搭话,“听他们叫你老师。”
“嗯。”闻确简单地应声,言语间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师傅看出闻确心不在焉,也不愿再自找没趣,悻悻地闭上了嘴。
出租车驶过他之前每天上班的必经之路,经过他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路口,原本早就烂熟于心的路线,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陌生而模糊了。
一排排商户从车窗外飞速略过,他缓慢地回忆着——
每天下班后,他会在这条街上的公交车下车,然后去馒头店买五块钱三个的馒头,再在馒头店隔壁的肉店买二斤香肠,拎着馒头和香肠,去王老板的小卖店买瓶矿泉水和一包红梅,有时候还会顺走王老板一个打火机……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过了多少天了。
好像自从楼姐把他招到少年宫开始,他的每一天都过得一模一样,被锁在乏善可陈的轨道之中,不得脱身。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上次过这样的一天,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生活在这个怪圈里近十年,终于有一天,大千世界再次向他敞开怀抱,容许他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
只是他没想到短短两个多月,就让他彻底失去了,回到怪圈继续生活的能力。
他原以为他贪恋的,是和应忻平稳安宁的生活,是这万家灯火里有为他留的一盏,是他十年来都朝思暮想的不再孤独。
但是直到刚刚出租车开到他家楼下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他错了。